诺贝尔奖·反思:中国大学里基础学科坐冷板凳

10月7日,201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揭晓,获奖者为日美科学家,华裔科学家则无缘获奖。国人失望之余,再次将关注焦点放在了国内大学的基础学科状况上。不少人指出,在如今的大学里,经济、金融、管理类专业受到热捧,理学等基础学科却坐上了冷板凳。
  我国大学学科一般分为13大类,包括哲学、经济学、法学、教育学、文学、历史学、理学、工学、农学、医学、管理学、艺术学和军事学。经管专业分为经济学和管理学两个大类,两大学科所涉领域虽有所不同,但都与国民经济运行紧密相关。理学则为相对基础的自然科学学科,包含数学、物理学、天文学、地质学等理论研究专业。
  记者查阅了教育部公布的1998年—2012年本科、研究生各学科学生的分布情况,对比了经管专业和理学专业在招生人数上的变化后发现,在大学扩招的背景下,经管专业学生和理学专业学生规模均有所扩大,但经管专业招生规模增长速度明显快于理学的增长速度。15年间,经管专业本科、研究生招生规模均扩大了10倍,理学专业本科和研究生均仅增长4倍,远低于本科和研究生总体招生数6倍和8倍的增长规模。
  从每年经管专业、理学专业招生规模变化这一纵向指标来看,1998年高校扩招之前,全国本科经管专业和理学专业的招生规模均在10万人以内,1999年,随着教育部《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》的出台,经管专业和理学专业招生规模的扩张进入快车道。经管专业招生人数的增长尤为强劲,15年间始终高于招生总人数的增长速度,2001年增长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55.23%。
  理学专业招生规模的增长速度则相对缓慢,2002年之后,全国本科理学专业招生人数的增速一直低于招生总人数,甚至在2011年出现了负增长,为-1.00%。2012年,本科总体招生规模约为1998年的6倍,经管专业则为10倍,理学仅增长了4倍。
在研究生阶段,经管专业的招生规模起伏较大,总体增幅明显。增长最快的2001年和2011年,增幅分别达到85.78%和78.99%。但2009年和2010年招生规模则出现较大下滑,分别为-18.37%和-7.09%。
  相比之下,理学专业招生规模的变化情况则较为平稳,增幅最大的仅为2000年的34.33%,其他年份则一直保持在30%以下。2010-2012年,研究生理学专业招生人数出现持续负增长,分别为-1.50%、-1.20%、-6.15%。2012年研究生总体招生规模比1998年增长了8倍,经管专业则增长了10倍,理学仅为4倍。
  从每年经管专业、理学专业占当年招生总数比例这一横向指标来看,出现了经管专业招生比重不断扩大、理学专业不断缩小的趋势,更体现了经管热、理学冷的特点。
  1998年,经管专业大学本科招生人数为89481名,占招生总人数的13.70%,理学专业招生67623名,占比10.35%,两者比例仅相差3%。随后的15年,经管专业招生比重一直上升,于2012年达到903068人,占全国招生总人数的24.14%。理学专业招生人数占比在1998年-2002年小幅增加之后,连续十年不断减少,到2012年,招生人数仅占全国招生总人数的9.21%,低于1998年的水平。2012年本科经管专业招生人数已为理学专业招生人数的2.62倍。
  研究生阶段,经管专业的火爆程度同样有增无减。经管专业研究生1998年仅招生9216人,占招生总人数的12.71%,低于理学专业14.92%的水平。2001年,经管专业招生规模超过理学专业,之后差距逐渐增大。2012年,经管类研究生招生规模达到104049人,比例为18.08%,理学专业研究生招生数为54138人,所占比重首次低于10%,为9.41%,研究生阶段经管专业招生人数为理学专业招生人数的近2倍。
  对经管专业的热衷还体现在各省高考状元对大学专业的选择上。据中国校友会网发布的《2014中国高考状元调查报告》显示,1977—2013年中国各地区高考状元中,选择就读经济学专业的高考状元人数最多,有288人,居榜首;工商管理专业有283人,居第二位。就读经济学和工商管理的高考状元人数遥遥领先于其他专业,合计占高考状元总数的38.45%。
  经管热不仅停留在大学里,还烧到了社会上。当前,“天价总裁班”频现。2014年中欧国际工商学院EMBA(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)课程学费为58.8万元,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EMBA项目学费为56万元,复旦大学EMBA项目为59.8万元。尽管收费不菲,这些课程依然受到热捧。根据中国科协出版物《中外管理》发布的数据,1991年全国仅9所试点院校开设EMBA课程,到2010年,236所院校获批,扩张了26倍。1991年仅94人入学,2010年超过3.6万人入学,增加了383倍。
  我国大学的“重商主义”俨然成为一种潮流,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院长施一公对此提出了担心:“当你以就业、挣钱为价值观的时候,我觉得这样的教育很失败。连我培养的最好的学生都说,‘老板,我毕业后想去金融公司。’如果所有的精英都往就业方向走的话,我认为这样的国家会出问题。”
  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前院长饶毅指出,2049年中国本土应该出十几个诺贝尔奖,否则35年后的中国可能不及今年的日本。如何在经济增速放缓的今天,加大对基础科学的重视,从而为国家的发展提供更为强劲的科技动力,恐怕是我国高校的决策者们需要慎重思考的问题。